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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柏林:老家巨變

中國煤炭新聞網 2019/6/9 22:42:15    散文薈萃
   
    初夏時分,早晚天氣還是有些涼。難得有機會回到老家、回到八十八歲高齡的老母親身邊,躺在故鄉一畝三分宅基地上的兩層樓房里,昨晚睡得忒踏實,做夢蠻香。
    夢中,我仿佛又回到了上個世紀七十年代中期。當時,我還在渭北高原黑腰帶澄合礦區澄合二礦工作。當年,我老家的房子還是胡基{土坯}房,最怕雨淋水泡。那時候,每逢大雨如注或陰雨連綿,我時常都會坐立不安,惶恐不已。
    記得有一年夏收時節,我剛好請假回老家收自留地的麥子。有一天中午,藍天如洗,驕陽似火。突然,四起的黑云像一群惡魔張牙舞爪,蜂涌而來,剎時狂風大作,電閃雷鳴。不一會兒,呼嘯的狂風和銅錢大的雨點從天而降。為了防止屋外的雨水倒灌到家里,我和老母親、妻子以及剛剛從學校趕回家的妹妹在家門口圍堰,用臉盆把院落的水一盆盆向刮舀。年近半百的母親力不可支,昏倒在泥水里;妹妹在往家里趕的路上被大雨澆淋,感冒發燒;我們家和鄰居共用的院墻被水泡雨淋,塌出了一個大豁口……后來,大雨終于不下了,我和朋友找來木椽撐住搖搖欲墜的幾處胡基{土坯}墻,把屋內接漏雨的盆盆罐罐里的污水倒掉,心中喑喑思量,無論如何得把這胡基{土坯}房改造一下。描繪藍圖容易,變成現實困難。當時,我每個月的工資48.42元,除過自己每月伙食費、補貼老家在生產隊的超支之外,幾乎是月月光。那里還顧得上翻修老家的房屋。
    一晃八、九年過去了。在農村實行土地聯產承包責任制的第一年,糧食就豐收了。年近花甲的母親聞著家中木囤里麥子的香味,望著屋梁上、院子里玉米棒子的掛串,樂得合不攏嘴。那時候,一家老小的吃穿不愁了,只是早年用胡基{土坯}作墻蓋起的房屋,仍是千瘡百孔,讓人揪心。我下了決心,把自己改革開放以來積攢的兩千多元錢拿出來,把家里吃不完的糧食統統買了,到磚瓦窯上買回磚瓦,又和妻子、妹妹汗流浹背地拉回家。又請左鄰右舍和親戚朋友幫忙,把幾間破爛不堪的老房舊墻全部翻新,墻根子、頂梁柱、窗門口,全都換成青磚砌成。這種房,就是八十年代最結實、最時尚、最漂亮的房子了。
    到了上個世紀九十年代第二個春天,也就是鄧小平南方講話之后,我們家里已經積攢了二十多萬元。我用這些錢買水泥、石灰,購樓板、鋼筋,雇傭鎮上的專業建筑隊、監理,把老家的磚瓦房拆了,把舊宅基墊高夯實,在上面蓋起了一座上下三間兩層的樓房。老母親住進我們新蓋成的樓房之后,時常拄著拐杖,扶著樓梯欄桿,樓上樓下溜達。紅潤而又布滿皺紋的臉上,笑綻成一朵盛開的菊花……
    當我從睡夢中醒來時,已經是陽光明媚的八點多了。吃過早飯,老母親告訴我,咱們出去活動活動,呼吸呼吸新新鮮空氣,看看村莊的新變化。我和老母親從村北走到村東,又從村東走到村南,在夏日的鄉村里,綻放成一道風景。
    家鄉的一草一木都是那么親切,滿眼里都是豐收和富足的氣象。村北那個叫十八畝的地方,曾是我們家的責任田,走到這里感到特親切,別有一番滋味。那鋤地間苗的鏡頭,那一遍遍發動手扶拖拉機的鏡頭,那揮鐮收割麥子吃冰棍的鏡頭……那一切一切的蒙太奇仿佛就在昨天。
    老家的村莊變大變美變富了,一幢幢新瓦房、新樓房拔地而起。老母親告訴我,村里正規劃建設公寓樓和居民住宅樓,農民的生活方式將首先從居住開始改變。村子里的幾條主要街道全部水泥硬化,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已經成為歷史。法國梧桐、百日紅、紫葉李、?;ㄕ廡┏鞘新袒髦忠蒼諳绱灝燦?,一盞盞路燈像威武的哨兵,慈祥地俯瞰著老家這片神圣的土地。鄉親們熱情地和我打著招呼,攥著我的手噓寒問暖,粗糙的臉上洋溢著真誠,那種骨子里的東西流淌在夏季是一縷縷宜人溫馨的涼風。
    嗚——嗚——,村南不遠處,西安至大同的高架鐵路上的“復興號”列車正鳴著響笛,強勢東行。
    我慶幸,我和老母親都趕上了改革開放的好時代。老母親多次告訴我,我們今天的好日子,多虧了改革開放的總設計師——鄧小平,是他在中國歷史轉折的關鍵時刻引導人民走上了改革開放的光明大道,開創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新局面,使十三億中國人民富裕起來,使我們偉大祖國強大起來……我們老家房屋四十年來的巨大變化,已經雄辨地證明了這一切。



作者:陜西陜煤澄合礦業有限公司老干部工作處 陳柏林      編 輯: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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